中国当代艺术生态圈的名利场与“画册现象”

2020-04-25 16:30     新华文化网/www.cqnewsw.cn

  原标题:中国当代艺术生态圈的名利场与“画册现象”——“叶永青事件”的冷思考

  ■事件曝光后,人们对于曾经热捧叶永青的批评家们所表现出的群体性失语难掩失望和不满的情绪

  ■涉及中国当代艺术的创作,须遵行国际通行规则,如果简单套用中国书画的“临仿”“模拟”为自己开脱,是无法自圆其说的,也是站不住脚的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有“画册现象”,当时国内对西方艺术的发展状况尚处于认知懵懂的初级阶段,有些画家较早得到西方的画册,迅速将国外的杰作、现成的风格和成熟的样式进行移植、模仿和组装,俨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有些人由此获得市场的认可和较高的知名度

  农历己亥新年以来,中国当代艺术圈最引人关注的突发事件,不外乎叶永青涉嫌抄袭比利时艺术家西尔万作品所引发的轩然大波和持续发酵。

  缘起

  远在比利时的艺术家克里斯蒂安·西尔万通过媒体劲爆我国当代艺术家叶永青长期抄袭其作品:“鸟、鸟巢、鸟笼、红十字架、飞机……一切都在那里!除了我的名字,否则看起来根本就是一样的。”西尔万坦陈,自己的一幅画最多能以6000欧元出手,但“抄袭”他的作品会是100倍以上的价格(雅昌艺术网显示,叶永青近年来的拍卖成交记录,不少画作成交价数百万元人民币,最贵的一幅高达667万元);西尔万此类风格作品是1985、1986年开始创作的,叶永青的“类似”作品是1993至1995年才出现的。西尔万甚至在比利时媒体发出和叶永青作品的比对照片,其相似程度极易甄别,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请注意他所提及的30年时间跨度:叶永青教授生于1958年,去年刚从四川美术学院退休,按西尔万所说,即意味着叶永青从青年时期跨入中老年时期的这段人生最重要的创作黄金期,竟然“持之以恒”地“抄袭”一位素昧平生且知名度并不太高的外国画家的作品,难怪此事一经披露,舆论一片哗然,业界倍感震惊,也颠覆了很多人对于中国当代艺术的认知。西尔万一方之所以迟至今日才诉诸媒体,并非临时起意,和西尔万合作的画廊称,他们10年前就发现被抄袭,因为考虑到中国方面的相关法律比较薄弱才没有理会……后来改变态度,是因为叶永青画作居然拿到欧洲以高价拍卖,等于说“我除了抄袭你不算,还拿到你家门口来显摆”,这才令西尔万一方不得不采取反击措施,由此也排除了西尔万“蹭热”和炒作的嫌疑。

  比较耐人寻味的是当事人叶永青的态度,他至今没有表示道歉,也拒不承认抄袭。在接受《南方都市报》第一时间采访时称“我们正在争取与这位艺术家联系”,同时承认“这(西尔万)是对我影响至深的一位艺术家”。随着事态的发展,3月18日,据雅昌艺术网报道,叶永青首次在朋友圈发布公开信,信中回应西尔万指其靠“抄袭谋取暴利”不是事实,还表示为了更顺利地处理该事件,后续事宜将由律师协助处理,并在文末附上了律师声明。这封公开信,被业内人士视作满篇“迂回战术”、避实就虚、未作实质性解释的搪塞之词。

  声音

  那么,各方面对“事件”的反应又是如何呢?

  据观察,在针对此事件所发出的各类声音中,批评的声音无疑占据上风,各类自媒体不乏大加鞭挞、口诛笔伐的声讨,字里行间充满了失望、焦虑甚至激烈的情绪。站在行业准则的角度看,抄袭行为和当代艺术所提倡的原创精神完全相悖。无论哪个艺术门类,都无法接受靠抄袭别人的劳动成果而坐享名利双收这样的不良行为;同时,名家作品所具有的特殊商品属性,对花了大价钱的收藏机构和个人藏家而言也造成了极大的侵害,他们手中的藏品无疑会立竿见影地贬值。这和一般意义上的“看走眼”还不是一回事,由于专业和渠道的不对称,藏家即便见多识广,也不可能掌握藏品所涉及的所有庞杂的信息和了解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群体,特别是像西尔万这样声名不显的画家。藏家之所以敢于下手,是建立在对艺术家抱有起码的认知和信任的基础上的。知名艺术家叶永青涉嫌抄袭,对于收藏家而言是不可想象的。曾收藏了价值达1000余万元叶永青画作的龙美术馆创办人刘益谦表示:“艺术家的荣誉、地位、财富,是因为艺术家创作了艺术,抄袭不是艺术,不该有此地位。”同时他也比较宽容地表示不谋求退款,却困惑于叶永青为何迟迟不肯道歉。另外,继香港苏富比临时撤拍叶永青作品后,3月22日,成都知美术馆发布声明称,取消仍在进行中的叶永青新作收藏,并正式提出退款要求,但对馆藏早期叶永青作品只能认栽,由此成为首家公开提出退款要求的艺术机构。

  叶永青事件在冲击市场信誉、行业规范的同时,无疑也将隐藏在表象背后的诸多问题暴露了出来,其影响已不单纯是一桩个人事件,而是和当代艺术生态圈所存在的“灰色纽带”“利益链条”相关联。西尔万在比利时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叶永青之所以无所顾忌地“抄袭”,是因其背后有资本利益为其保驾护航,并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质疑叶永青,比如叶永青在布鲁塞尔(西尔万对此感到愤怒,认为“抄袭者”竟无所顾忌地在自己家门口办展)和欧洲其他地区的画展上都出现过“抄袭”西尔万的作品,经西尔万一方的交涉,展品曾被移除处理。西尔万质问:难道叶永青的画廊、代理人、相关策展人对此毫不知情?可曾重新评估过叶永青作品的价值或告知藏家收藏抄袭作品的巨大风险?若事实真如西尔万所说,我们就很难理解叶永青(团队)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方式。如果当时他能够意识到潜在的后果,采取断然的补救措施,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可他偏偏采取了无视和未予理会的态度。

  对此现象,我以为中国国家博物馆副馆长陈履生先生给出的看法可供参考:“可以说,是中国当代艺术社会把他导引到了今天的状态。叶永青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潮流中,在集体的评论话语的误读中失去了自我。如此看来,实际上也是那些装饰的评论害了他,才有了今天这样一种不堪的局面。”这段话同时引出了产业链上的又一环:艺术批评家。事件曝光后,人们对于曾经热捧叶永青的批评家们所表现出的群体性失语难掩失望和不满的情绪。当然,我还是注意到个别批评家已经通过媒体表现出担当和自责的态度,比如被称为“中国当代艺术教父”的栗宪庭就发出了一封公开信,内有如下表述:“抄袭是个道德问题,没有艺术上的问题可以谈。叶不是个没有才能的艺术家,所以我不能理解叶的这种行为。我完全不知道比利时的那个艺术家和他的作品,我得先向艺术界道歉,我写过叶永青展览的序言。我一生的短板和最大弱点是过不了人情关。”这段摘录,除了有“道歉”,似乎也隐约点中了中国当代艺术批评的软肋和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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