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与“高冷范”:创意经济时代,如何像艺术家一样思考

2020-03-07 18:07     新华文化网/www.cqnewsw.cn

英国涂鸦艺术家班克斯,是一位以“叛逆”著称的人物。在前年的一次拍卖会上,他的一幅名为《女孩与气球》的作品拍出了104.2万英镑的高价。然而,拍卖槌音落下不久,画作就被内置的碎纸机切成了碎片,令在场的人们错愕不已。

拍出高价再毁掉的“神操作”,其实是班克斯本人的手笔,他将此作为对“自命不凡的艺术圈”的一种嘲讽。

其实,班克斯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他曾经用在一块小石头上画上推着手推车的穴居人的形象,再像模像样地加上一段文字说明,悄悄摆在大英博物馆的展品中间,居然好几天都没被发现。

在145年前,另一群艺术家也有类似的举动。1849年,莫奈、雷诺阿、毕沙罗、德加等人的作品被巴黎官方沙龙拒之门外,于是,这些年轻的画家们干脆自己举办了一场画展,也就是后世所称的“第一次印象派画展”。

无论是班克斯,还是早期的印象派画家们,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主流的艺术圈。这种突破常规的“勇气”,常常给人以艺术家“高冷”和“不羁”的印象,但这只是艺术家群体的一个侧面而已。

艺术家们在进行创作时,要考虑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可以说“烟火气”和“高冷范”并存,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英国BBC艺术频道主编威尔·贡培兹在《像艺术家一样思考:BBC主编的艺术启蒙课》一书中,就通过20余位著名艺术大师的案例,分析他们的灵感来源,揭示他们的创作秘辛。而对于非艺术专业人士来说,了解和学习艺术家们的思维方式,也可以帮助我们在这个创意经济时代,获得独特的竞争优势。

01 大师亦是凡人:艺术创作与“六便士”

奥斯卡·王尔德有句名言:

当银行家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会讨论艺术;当艺术家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会讨论金钱。

艺术看似是一门浪漫的职业,但艺术家们同样面临着俗世的考验:要购买画画的材料、要养家糊口,“金钱”是始终无法绕开的话题。即使是一生落魄的梵高,也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我的职责就是用我的作品去赚钱,这毫无疑问。

因此,艺术家的另一个身份可以说是“企业主”,他们需要与赞助人、同行建立良好关系,提高自己的声誉,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订单。

在艺术史上,有些大师把自己的名字运作成了一个“金字招牌”,身家自然水涨船高。他们的艺术风格契合赞助人偏好,有一个稳固的客户群体,因此能够保证的优渥生活。

17世纪的佛兰德斯画家鲁本斯,是当时最受欢迎的画家,署名作品超过2000幅。一方面,他的画作以气势恢宏、富有戏剧性见长,是王室、贵族们的最爱。据说鲁本斯还会亲自上门推销,让更多的潜在客户了解自己,这种“企业家精神”令人十分叹服。

另一方面,由于订单太多,鲁本斯采取了近似于“现代产业化”运作的方式。很多作品由鲁本斯负责绘制框架,主体则由助手和助手们完成,最后鲁本斯完善关键细节。

到了近现代,随着艺术家群体的扩大和信息传播的加速,“打造人设”是艺术家们成名的重要途径。

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常年留着两撇上翘的胡子,作为自己的独特标识。他还涉足珠宝设计、动画、电影等多个领域,活跃于各种媒体上,甚至有媒体说:“只要有闪光灯的地方,就一定鞥呢看见萨尔瓦多·达利。”即使是开头提到的英国涂鸦艺术家班克斯,也在一定程度上受益于自己“反叛”的人设。

另一位美国艺术家西斯特·盖茨初入艺术圈时籍籍无名,在个人陶艺展上,为了给观者留下深刻印象,他假称所有作品都是日本陶艺大师山口庄司的手笔,还顺带编了山口庄司的人生故事:从日本来到美国,与黑人女性结婚、返回日本的途中去世。

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和其作品中展示出的艺术天分,迅速吸引了媒体的关注,而当后来谎言被戳破时,巨大的反差更是让西斯特的知名度暴增,在2014年时位居“艺术权力百人榜”前50名。

对于新人来说,除了像西斯特这样剑走偏锋的做法之外,加入“圈子”是获取资源的重要渠道。

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就有“行会”组织的存在。画家、雕塑家们要加入行会,通过行会对外承接订单、接受委托和出售作品,在出现纠纷时,也由行会出面进行协调。

到了18世纪后半叶,行会制度走向没落,但艺术家之间的圈子仍然存在。20世纪初期的法国巴黎,聚集了诸如高更、梵高、马奈、莫奈、莫里索等一大批优秀的画家。他们可以互相交流信息、切磋绘画技巧。第一次印象派画展的举办,以及其后印象派产生影响力,也和艺术家的“抱团”密不可分。

仅就现实生活的角度来说,艺术家也是普通人,伟大的作品不仅仅悬浮于思想层面,还会有现实角度的考量。当艺术家们在进行艺术创作时,“六便士”也会被纳入考量范围,他们会预估赞助商、市场、观者的反应,进而对创作过程产生影响。

02 艺术家的“高冷范”:从模仿开始,致广大而近精微

艺术家有“烟火气”的一面,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备受尊崇大师,关键在于找到了自己的天赋和兴趣领域所在,并且一直坚持了下来,在画布、雕塑上尽情挥洒创意和灵感,成就了他们“高冷范”的一面。

那么,从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到毕加索、蒙德里安,艺术大师们是如何做到的呢?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有独特的思考方式,能够不断激发灵感,具体来说,有三点非常重要。

首先,模仿和借鉴,是成为大师的必经之路。

威尔·贡培兹说:“世上不存在完完全全原创的理念,但存在独特的组合。”艺术上从来没有100%的原创艺术,每一位艺术家都需要从前辈的作品中学习和借鉴。这种传承性集中体现在技法理念和表现主题两个方面。

艺术家们经常会从其他同行和艺术流派中汲取灵感。毕加索的《亚威农的少女》,虽然放弃了学院派对于立体、透视的强调,但他明显受到了塞尚“运用色块和形状”画法和非洲木雕艺术的双重影响。

不同时期艺术家对于同一主题的描绘,是一种致敬。但在不同画家的笔下,由于时代背景、艺术流派、个人经历等的差异,也会呈现出各具特色的魅力。

戈雅的《战争的灾难》、毕加索《格尔尼卡》和奥托·迪克斯的《战争》,同为战争主题,但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情绪感受,也并不完全相同。

达利也绘制过一幅致敬维米尔《制作蕾丝花边的女工》的画作,人物、画面布局几乎一模一样,但给观者带来的视觉体验截然不同。

其次,融入自己的探索欲,对世界充满好奇心,也有勇气尝试新的领域。

艺术大师的风格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好奇心”和“勇气”是保持创造力的秘诀。

毕加索经历了蓝色时期、粉红色时期、立体主义时期和超现实主义等多个时期,每一个阶段都有新的艺术成就。米开朗基罗从雕塑家到绘制西斯廷天顶画的身份转变,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再者,致广大而近精微,有鲜明的风格,也要抓住观者的心。

在创作之初,艺术家们通常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思考,以明确作品的整体基调。但在具体的细节上,一些微小的处理和改变,则会让观者的目光切入点发生转移。

维米尔的名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中,画家在人物嘴角处加上了一个微小的粉色颜料点,它和少女干净澄澈的眼神、蓝色与黄色相间的头巾、光泽感十足的珍珠耳环,让这幅画变得更加生动迷人。

03 创意经济时代:我们如何像艺术家一样思考?

艺术家们有普通人的一面,也有天才的一面。我们了解艺术史,不仅是为了了解艺术家的故事,更重要的是学习“如何思考”的能力。

一方面,它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读懂艺术杰作。另一方面,在创意经济时代,“像艺术家一样思考”,能让我们发掘生活中的创意和灵感,给想象力一个更宽广的空间。

从这个角度来看,人人都有机会成为“艺术家”。

具体而言,想要成为具有“艺术家思考模式”的人,可以从学校和职场环境两个角度入手。

在学校教育环节,有英国艺术家曾经提出“所有学校都应该是艺术学校。”其中的含义,并不是每个学校都要设置艺术课程,而是要“授之以渔”,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态度。而威尔威尔·贡培兹则提出了建设性的构想框架。

在教学规模上,将班级人数限制在16个人之内,教师可以对学生的个性有更多的了解,协助学生们找到和发展自己的潜力点。

在评判体系上,不以“是非对错”为唯一判断标准,增加“新颖”“有趣”等考核点,充分激发学生想象力。

除了教师授课的传统方式外,加入学生讨论等环节,鼓励提出问题并且寻找解决问题的思路,最大限度释放求知欲。

对于职场人士来说,也可以通过改善工作场所沟通氛围、调整激励机制、从事跨领域行业等方式,让创意不断流动。

著名的动画公司皮克斯就以“自由和包容”著称。整个皮克斯就像一个大型游乐园,除了引入智囊团,上下级的观念十分模糊,每个员工都可以针对剧本提出自己的想法,“告诉老板怎样做最好”。

个体创意潜能被充分发挥的结果之一,就是皮克斯打造了一批质量口碑俱佳的动画电影,如《海底总动员》《怪物公司》等。

丰子恺说:“美”都是“神”的手所造的,假手于“神”而造美的,是艺术家。

从米开朗基罗到班克斯,艺术家们可以说是“千人千面”,但他们的激情、勇气和创意,却是始终相通的。他们能够在世俗的生活中,捕捉到稍瞬即逝的灵感,将“神”所创造的“美”通过艺术展现给世人。

这其中有天赋的因素,也有独特思考方式的助力。学着像艺术家一样思考,我们也可以从生活中的“灵感”与“美”中获益。

[责任编辑:鲍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