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夏天》小众文化的大众化突围。

2019-07-09 08:36     新华文化网/www.cqnewsw.cn

2019年中国自制网综仍呈现井喷式爆发,仅仅上半年观察类、养成类、选秀类……各种类型一应俱全。一以贯之的制作思路、后期剪辑包装等程式规范成就了老牌IP 与“综N代”选秀节目,但陈旧的“套路”也使得其在持久性和吸睛力上心有余而力不足,或原地踏步或已明日黄花。从2017年开始各个媒体平台就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了小众文化,《中国有嘻哈》火爆之后,腾讯视频也推出《即刻电音》,布局同为独立音乐的电子音乐,即使是如今已经是第三季的《明日之子》也在定位为“女声季”的同时严格的区分成了“start赛道”和“restart赛道”,而在这个仲夏爱奇艺搭上疾驰的综艺列车推出了一档以乐队为主题的网综—《乐队的夏天》。当自带反叛、个性标签的摇滚音乐和通俗易懂的网络综艺相碰撞,势必会出现一些不协调因素,虽然目前《乐队的夏天》的口碑正逐渐回暖,但仍然伴随着各种质疑的声音。垂直细分市场已然成为“蓝海”,然而一些网综虽追求垂直细分,大都流于表面,仍未触动节目内容,小众文化网综在大众化的过程中面临着层层困境。

与文化工业对抗的景观堆叠

法兰克福学派代表人物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在1947年《启蒙辩证法》中提出“文化工业是凭借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大规模的复制、传播文化产品、文化商品的娱乐工业体系,而文化工业的特征大致可以用商品化、标准化、欺骗性、支配性、消费性几个词语来诠释。”霍克海默、阿多诺发现,艺术一旦沦为商品,就必然会按照市场规律来运作,流行的、受消费者欢迎的东西就会不断被复制和倾销,流行歌曲、风靡的电影、热门的电视连续剧就会充斥市场,占据大众的生活。

探索小众题材的网综制作人大概深谙文化工业的陷阱,所以他们另辟蹊径。2017年被称为嘻哈元年,从这开始各家平台开始垂直化探索各种类型的综艺,除去以《偶像练习生》、《创造101》为代表的养成类网综,《这!就是街舞》、《即刻电音》、《这!就是原创》《这!就是歌唱·对唱季》无一不在深耕精作,将矛头对准了一个领域。

景观”一词原本是地理学的概念,却被居伊·德波创造性地改造成了情景主义国际的核心理论—景观社会,他认为:“商品、技术、传媒、影像、互联网、新媒体、资本无孔不入,处处都能看到有意识的表演、作秀”,“整个社会生活显示为一种巨大的景观的堆积”,但这种景观不是影像的堆积,而是以影像为中介的人们之间的社会关系。

观众熟知选秀节目的套路:小鲜肉遴选、怪咖露头、贩卖梦想……可就算是避开了这些“雷区”,小众类综艺又逐步陷入了另一种景观堆叠,剧情式的剪辑方式、流量明星的借势宣传,打投踩控的粉丝行为,互瞧不上的选手冲突。网络综艺总是在设疑—解疑的无限循环过程中吸引和巩固着观众。《乐队的夏天》开播第一期节目网友就表示娱乐性太强,音乐部分太少,而这样的安排所导致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对节目内容的忽略。我们当然不能武断地定义哪些网综是内容为王哪些不是,只是受众的感官在疲劳,他们的审美也变得越来越刁钻。

主流媒体的政治收编

文化霸权这个概念是意大利共产党人葛兰西首先提出的,是指一个阶级通过控制文化内容和建立习俗来主宰另一个阶级的意识形态和文化,以达到支配的目的。“统治阶级在这一过程中可以用到各种社会控制模式,使得人民自愿服从并积极参与到统治阶级所塑造的世界观中。”葛兰西认为,国家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政府、军队、司法等国家强制机构,另一部分是市民社会,即非强制性的学校、大众传媒等组织,他们替统治阶级行使霸权职能。文化学派学者霍尔认为,大众传媒有一种赋予意义的独特功能,即通过每天的信息选择与加工活动赋子事件或本以一定的意识形态意义。统治阶级通过经济、政治等手段控制大众媒介,大众媒介又通过把关活动反映统治阶级的意识形在,从而达到传播主流意识形态的目的。而要达到传主流意识形态的目的,大众传媒必然会对一些与主流意识形态相左的信息与文本进行删除或改编。所以我们看到,中国的主流媒体对带有反叛精神的摇滚,说唱,或是持封杀态度,或是弱化其反叛精神后传播。

嘻哈歌手Gai在《歌手2018》以一曲《沧海一声笑》就草草结束了他在这个舞台上所有的起承转合,即使他甩头晃脑地唱着“天、地、人、和”宛若一个行侠济世快意恩仇的“酒中仙”,却依然没有踩灭那根由闲散娱乐八卦点燃的引线。他从集市街巷中来,最终仍没能抵抗得了大众传媒的客观规律融入茫茫天地。费斯克在《理解大众文化》一书中谈到,“除了立法、封杀等压制性措施,统治者还可以通过‘私自挪用’的方法,使得无法控制的休闲追求能够更加体面的被规训。”于是总有一些摇滚乐队、摇滚歌曲,被大众了解、被官方认同,就如我们所熟知的汪峰、郑钧、gala乐队等,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温情。主流媒体通过大力摔红温情主题来弱化小众文化的反叛内核,来弥合小众和官方的鸿沟,这一点在每年央视春晚、元宵晚会等官方舞台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很显然,这种方式并不适用于网综,现代的年轻人大举奉行“拿来主义”,他们聚堆在b站的鬼畜频道说着与内容严重脱节的“雨女无瓜”、“我可以”,他们对各种新奇事物欣然接受并能够迅速融入,所以当“keep real”变得不real,当“Rockand Roll”变得不 rock,以小众文化为主题的网综只能是短暂的受众狂欢,而不能彻底地冲破圈层。

小众文化自身的“不完整性”

互联网时代下的受众对摇滚乐的印象大多起源beyond和崔健最终停留在“摇滚圈半壁江山”的励志作品。

初此之外,还有那一年的红磡神话,何勇在舞台上大声喊出“姑娘,漂亮”,唐朝乐队一句“梦里回到唐朝”至今令人魂牵梦萦。后来,“魔岩三杰”一个疯了,一个死了,还有一个成仙了,他们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大抵如此。历史曾给过中国摇滚乐希望,只是白驹过隙,昙花一现。转眼匆匆三十载,也无风雨也无晴。

所以,大众媒介与小众文化的“联姻”看似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并随着近几年livehouse和室外音乐节的崛起附以短视频的即时化传播,人们正逐渐接受并喜欢各种摇滚音乐,但是livehouse 的小群体性以及短视频的碎片化、片段性传播,使真正的摇滚作品缺少完整性和传播性。不仅如此,正如上文提到包裹着“小众糖衣”的《乐队的夏天》也还是沿用了“亚文化噱头+偶像引流”的打法,只是节目制作方取材“乐队”给了受众耳目一新的感觉。

议程设置理论:

传播学者马克斯韦尔·麦库姆斯(Maxwell McCombs)和唐纳德·肖(Donald Shaw)在1972年共同发表的《大众媒体的议程设置功能》中指出大众传播往往不能决定人们对某一事件的具体看法,但可以通过提供给信息和安排相关的议题来有效地左右人们关注哪些事实和意见及他们谈论的先后顺序。大众传播媒体报道量越大的问题,越容易被公众认为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同时,大众传媒议程设置效果不仅停留在“制约视野”的层面上,还有更深层次的影响。大众传媒的报道对象有各种各样的属性,而大众传媒对某些特定属性进行凸显和淡化处理,使对象事物的“主导属性”传达给受众,影响受众的认知、判断和行为。(了解更全面议程设置查看该链接:<关于“议程设置”的所有题型都能解决>)

在这些网络综艺中,虽然小众音乐站上了直面大众的舞台,获得了一定的曝光与话题讨论,但这种曝光具有不纯粹性而是有目的的话题炒作,往往不是围绕选手或歌曲本身,亚文化似乎正被躲在背后的“消费主义”收编,由腾讯视频推出的原创电音竞技节目《即刻电音》就曾以#张艺兴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这样的话题激起一场粉丝对节目组的讨伐。而归根结底仍是一档商业性网综的《乐队的夏天》自然也难逃此劫,第七期的节目中,节目组请来周洁琼、Cindy等具有话题性偶像艺人来完成合作舞台,这和那些明星帮帮唱,学姐学长助阵环节别无二致。若要是认真追溯起来,这早就是十年前的快男超女用滥的梗。

90、00后青年群体是与消费主义一同成长起来的一代,消费环节不是一个物质性的消费,而是观念的消费,马克思也指出艺术消费中隐含着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他们通过消费来加入某一亚文化群体,通过符号消费来确认亚文化群体的身份认同。在每次节目的狂欢之后,小众文化能否得到大众的理解与持续关注,大众对背后艺术理念浅尝辄止或者误解,这些都是未知的可能。

后 记

从《中国有嘻哈》到《乐队的夏天》,小众文化网综无论在节目题材与形式甚至精神内核上都另择跑道起飞,但他们的“反套路”之役还暂时不能定义为大获全胜。反观“综N代”的泥潭困境,能否拥有持久力保持内容常新,亦是该类选秀网综无法轻越的关卡。同时,以“嘻哈”文化为代表的小众文化已然踏入了商业变现的道路,它们在条条框框的禁锢下束手束脚,这些“小众派”有可能被主流文化驯化直至收编,消弭掉其最初的独立性与创造性。当然,我们亦不能把一档爆款的成功等同于文化的成功,但就其能够满足受众多元化偏好的满足来看实属不易,乐队的夏天能否会到来尚未可知,但或许我们可以期待它的下一个春暖花开。

[责任编辑:鲍聪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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